author: 'Yale Max Rymingenu,xiege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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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信息
| 页面建立者 | Yale Max Rymingenu | 创建时间 | 24 Jul 2025 04:5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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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通用历七八〇年 十一月二日
一名男人走近了沃普尔特城的城门,他的衣裤很干净,但明显的不合身,裤脚短了一截,衣服大了一号,令得一旁的卫兵频频偷笑。
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男人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和几份文件,卫兵向他敬了个军礼,旁边模仿着的小孩子都相较于他是良好的,另一名卫兵收拾好这名男人的身份证明和文件,恭敬的递给了他,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是开了口,“欢迎任副主任,以后可多多的要照顾下我们兄弟俩!多让后勤的笔杆子们给我们多拨些粮食!”
男人有些惊讶,但终是没有表态,拿起自己的东西,向城务厅走去。
他离开后,卫兵依然在敬着礼,被小孩笑话也没有去行动,直到确信他已经走远了,便粗鲁的将旁人驱逐。
第一幕
男人终是走到了城务厅,他手中的两个包裹有一个空了一半——里面都是食物,分给了围住他的乞丐和贫民窟居民——衣服上也全是旁人看起来肮脏的痕迹。
办事处中,几名办事员在大声聊天,有人看到他走进来,便不由分说的将他赶了出去,指了指一旁的排班表,“我们下午四点才上班,现在才三点!”,随后将他彻底赶离了办事处,但他看到排班表上写的是“乌里杨斯•约翰•冯•雷恩特,12:30~17:30”。
他看了看办事处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15:43,“这也叫才三点?”,说罢他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马路上,等待着下午四点的到来。
办事处的钟声响了四下,他直接打开了门,不管这些办事员的怒吼,掏出文件轻轻的放在了窗口,一名办事员想当不耐烦的拿起了文件,然后突然站直身体,向他行了个大礼,“副主任好!”,其他办事员听到声音后也纷纷站直身体。
一名办事员夺过了他同事手中的文件,盖章,签字,然后递给这名男人,“副主任——”他突然打断了这名办事员,这名办事员定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去哪里领制服?”,他如此发问,“六号办公室,副主——任副主任。”
他离开了办事处,随后几名办事员又开始小声的聊天,“这就是城务厅后勤处第一副主任?”,说这话的办事员脸上带着紧张,“他叫任亚墨?不是贵族。”,这名办事员则略带些不屑,其他办事员纷纷看向他,但看到他的名牌上名字中的“冯”便失了气焰,起身回到原来的工位,继续聊天。
六号办公室,一名科员坐在门外,钥匙挂在脖子上,二郎腿翘着,在睡觉,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人。“你好,领制服。”,这一声将他吓得跳了起来,差点撞到任亚墨。
科员有些恼怒的盯着他,好半晌,任亚墨才有一句“领制服。”,科员脸上的表情逐渐愤怒了起来,但在他开始骂人之前,任亚墨出示了自己的文件,当科员看到文件上“帝国最高人事部”的开头时,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幅笑脸。
“您是在那个部门高就?”,科员笑着发问,“后勤部,第一副主任。”,任亚墨回答,科员看了眼他,笑的更深,随后转身将门打开,拿出了6套制服,三套夏装、两套春秋装,一套冬装。
任亚墨比划了一下,都还有些大,不过也好,能多穿几年,向科员询问了后勤处的办公地点后,便离开了,科员见人已走远,锁上了办公室的门,朝着外面的餐馆走去。
任亚墨走到了后勤处,里面的人十分忙碌,也有人进进出出,军官,官员,普通职员,他走向了这里的主任办公室,主任穿着高端的服装,没有看他,只是叫秘书给他安排个双人办公室、单人宿舍以及一个秘书。
任亚墨跟着主任秘书认了认路,满嘴道谢,秘书则显得受宠若惊,有些不自然。任亚墨将自己身上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宿舍,换上了工作服,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下,然后坐在了办公室里,开始看书。
天黑了下来,大部分部门都下班了,除了帝国军事管制委员会、帝国警察局、帝国税务委员会、沃普尔特城税务处于沃普尔特城后勤处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任亚墨的秘书到了,他的名字是——没有名字,帝国中,大部分秘书都是奴隶出身,没有自己的名字,任亚墨给他取了个,叫他“伍文德”,办公室中也是多了些装饰,有一个挂历,今天是周五,几个花瓶,里面有些竹子。
秘书的办公桌上有几份文档,上面有任亚墨的批注与修改。
第二幕
我在沃普尔特城秘书处一组居住地吃着我的晚饭,是些黑面包和一些有些馊了的凉菜,以及一小片肉,这次的汤不限量,“这简直是最美好的一天。”我如此想着。
我从一出生就是奴隶,听母亲说,是因为我的爷爷打了败仗,才是如此,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一个数字代号,我的代号是1921。
我从出生开始,直到5岁,我和母亲吃的还算比较好,但是在我5岁这天,母亲不见了,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有人将我带到了我现在呆的地方,给城务厅里的官老爷当下人。
每天几乎吃不饱,还要挨打,就这样过了9年,后来我们被改编成了沃普尔特城秘书处一组,伺候城主的那位当组长。我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了,不用随叫随到,每天可以睡5个小时,一天3顿,有时4顿。
今天,我正在吃饭,和我一个宿舍的副组长找到了我,说来了个什么副主任,要一个秘书,让我去干。
我跟着他过去了,我害怕这个什么副主任和原来的人一样。他将我带到这个副主任的办公室就走了,这个副主任还给他发了一根烟,看他的表情应该很珍贵。
这个副主任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力气很大,戴着眼镜,手上拿着一本书,我有些看不懂书名。
他很亲切的问我的名字,还让我写一些东西给他看看。我告诉他我没名字,他在看完我写完的东西后给我取了一个,叫“伍文德”。
我有些忍不住,哭了,他就这么看着我,不打扰,还给我递手帕,等我平静了之后,他开始给我改我写错的字和用错的词,还夸了我。
他还告诉我说,“今天你就先委屈下睡办公室,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报我的名字,我周一去给你办理手续撤销奴隶的身份。”
我鼻子又有些酸,他将自己的大衣留了给我,还帮我找了张床,我……
第三幕 通用历七八〇年 十一月五日
任亚墨从宿舍出来,向秘书处打个招呼,让他们先将文件放在自己的办公室。
人事处六科是处理秘书事宜的,任亚墨去找到了他们的科员,“我要撤销1921号的奴隶身份,文件准备好了。”,科员有些不屑,“40万帝国马克。”,任亚墨也不说话,拿出了一张帝国金券,让科员目瞪口呆,科长走了过来,有些谄媚的看着他,“先生,够了够了,您也别为难我怎么样,这个钱我们也找不了,你看,我直接给你办了,你欠我——”任亚墨直接打断了他,拿出4张十万面额的帝国马克。
科长的手抖了抖,任亚墨则拿出了两张帝国彩票——一张一等奖,选择了成为官员,一张二等奖,选择了奖金。
科长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但还是帮他办了手续,将伍文德的资料交给了他,“好了,给你。”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他现在是一名帝国准公民,剩下手续去三科。”,随后将他请了出去。
前后花了140万帝国马克,办好了一切的手续,向办公室走去,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
帝国公民想要成为官员,只有买彩票和参军两条路,彩票最高可以祝你成为十八级官员,参军,则最高能当到少校,尽管更多人还是会选择拿彩票换钱。
任亚墨的办公室中,伍文德已经初步处理好了文件,他现在正在尝试啃下一块硬骨头,任亚墨放在办公室里的书,但令他惊讶的是这些书都不是以标准帝国语写就的,似乎是一种其他的文字?也许是外语。
伍文德眉头一直紧皱着,想要搞清楚一些句子的内容,这些字与帝国语还是有相似之处的,例如都是方块字。
一张纸条从书中掉了出来,上面有两种不同的字迹,不过伍文德只能读懂半句话,因为这些字并不是印刷体,内容为“……██进入████社█是一个正在█████,但不容██,███████很大。”
“啥啥啥?这写的说的都是啥?!”伍文德理解不能,将纸条放回了它原来的位置,同时也把书放了回去,正在这时,门被打开了,任亚墨走了进来,看到伍文德定在原地,手中拿着书。任亚墨笑了笑,将书拿了过来,放回了书架,同时将文件袋递给伍文德。
“看书,是好事,但这些书呢,你目前还不适合看。”任亚墨开口,伍文德的头低了下来,手中拿着文件袋,“至少要等到你彻底的会写标准帝国语后。”,说着任亚墨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分别是《标准帝国语教学大纲》《标准帝国语教材(皇室版)》《常用帝国语及词语字帖》和《帝国语词典(皇室版)》,将书放在了桌子上,同时示意伍文德打开文件袋。
伍文德打开了文件袋,一张帝国公民证,一份帝国公民义务宣传手册以及一张帝国公民护照。
伍文德的眼泪流了出来,随后发出了呜咽声,任亚墨将一张手帕递给他,就在一旁默默的开始处理文件。
约莫是半个小时,伍文德停止了哭泣,出去洗了把脸,将帝国公民证和帝国公民护照擦了又擦,放进衣服最内的口袋里,帮着任亚墨处理文件。
任亚墨的工作效率很快,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就将文件处理的差不多了,后勤处的主任秘书中途来了趟,说主任要休息一段时间,所走的事情都可以由他这个第一副主任代为处理,随后又送过来一批……好吧,是几乎堆成山的文件。伍文德接手了这些文件,开始初步的分类,任亚墨则走了出去,前往餐馆吃饭。
这家餐馆并不对民众及城务厅普通职员开放,只有城务厅领导和贵族以及奇术师等一类人才可以来此就餐,任亚墨在自己的餐盘里夹了六片白面包、一根香肠、五片火腿和很多的蔬菜沙拉,同时又打包了五片白面包、三根香肠和一大碗浓汤。他仅仅用了不到5分钟就吃完了,然后去喝了三杯牛奶,走了回去,让旁边的一名自诩在吃饭最快的军官目瞪口呆。
在实行供给制的情况下,如此豪华的晚饭可是不常见的,当有人看到了任亚墨手中的食物时,起了抢夺的心思,但看到他是从这家餐馆处出来时,却都放弃了。
回到办公室,伍文德依旧在处理者文件,部分紧要的放在任亚墨的办公桌上,其他的则分门别类,伍文德看到任亚墨回来也是吃了一惊,太快了吧。任亚墨让伍文德停停,将打包的食物递给他,让他先吃饭,伍文德一见食物内容,顿时不肯,说自己去员工食堂吃就行,任亚墨则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命令他吃,“不把身体搞好怎么开始工作呢?而且你这个年龄段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好些怎么了?”任亚墨颇有些严肃的和他讲。
伍文德坐在了自己办公位上,开始大口的吃起来,任亚墨看了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句,“吃慢点儿,别噎着。”,便继续开始处理文件。
“要是一直如此就好了。”伍文德心中如此想。
幕间 其一 通用历七八四年 十月四日
通用历七六九年,一场战争随着帝国与邻国的关系恶化迅速席卷了两个国家,由此一场持续了二十余年的战争拉开帷幕。
七八四年,征兵,战争,饥饿,灾难一同裹挟着砸向还活着的下等人身上,帝国走向混沌,衰败,没落。
在一座不知姓名的雪山下,那里正驻扎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士兵,他们打着哈欠,吹着冷风并奉命驻扎在这一带。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很早,冷风同以往那般刺骨,这群士兵的保温物品却是一些破了的衣裳,最多也仅是一件缝缝补补的军绿色棉大衣,他们带来的火枪在这天气该卡壳的卡壳,该不能开的不能开,现在他们如一群待宰的羔羊,手无缚鸡之力。
当冷风又一次透过年轻人包不住身体的衣服将他冻醒时,年轻人这才缓缓站起,喘着白气一步步走向指挥室,而他的战友则是讥笑他“白费力气”。
指挥室内的那位军官则是裹紧了那套差不多褪色的军绿色棉大衣。
“食物储存只足够吃一天了,除非能在这山里捕获猎物”那位名为桑塔伦的指挥这样说道。
而后敲门声带着一股凉意从门外响起,“进”。
年轻人紧紧抱着他的身子,身上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瘦削,整个人看着弱不禁风
“有事吗?”
“士官,我们的补给什么时候到?再不来,我们真的会在这片雪山上冻死”
“我也想让他们快点,但你知道的,阿瑞斯,最近城里也缺食物,缺冬衣,再忍两天,补给就能下来了”
名为阿瑞斯的年轻人也只好点点头,离去。
如今战争已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上司们急了眼,就不管那些贫民如何生活,只要是劳动力就统统整合进军队,说是军队,其实和难民也没什么区别了,只是多了一些破旧的武器,多了几个军官。
阿瑞斯所在的队伍是临时扩招的,最初甚至没有名字,只草草定下了第四十九远征军的名号,队伍里有难民,奴隶,贫民和一些吃了败仗的大头兵…不过相比起其他的队伍,他们还算是好的,至少有一个体恤他们的士官和一个负责的上了年纪的老兵。
他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向战壕,饥饿使阿瑞斯饿的没了力气,从前天下午天开始他就没摄入任何食物了,只能喝脏水,帝国给他们配备的食物大多都不怎么好了,但即使如此人们依然疯抢着这些来之不易的食物,他身体瘦弱,他没一次能抢过那些身强体壮的大兵,这就造成了某种恶性循环,因为瘦弱抢不到食物,没有食物更加瘦弱…
与他同行的那些人要么在来的路上就染了疾病,病死,要么就是来到这里染了伤寒,死了,最近更是因为食物和衣物,冻死的,饿死的,短短几天,这里的人就死了大半,年轻人很清楚,如果再不采取什么行动,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就这样凄惨的死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耳畔,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阿瑞斯,你还好吗?”
年轻人侧头,身侧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不过体格更健壮一些,精气神更足一些,他想起来了,眼前的人名叫赫迪斯,是个伯爵的儿子,后来家族没落,辗转到了军队,吃过败仗,幸存下来后就和自己一样分配到了这里。当然,这都是赫迪斯的一面之词。
“阿瑞斯,拿着,不能就这么死了”赫迪斯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环顾四周后塞给了他一个黄面窝窝。
“赫迪斯,这是—”话没说完,便被他打断了“嘘!别让别人看见,我特地给你留的”
阿瑞斯低声道谢,随后不到三秒就狼吞虎咽地解决了这个黄面窝窝,“至少他们今天能活下去了…”阿瑞斯如此想到。
瞭望台上,一个新兵正跟那名经验丰富的上士学习着如何进行侦查工作,不过新兵瞭望仅仅一会就放下了望远镜,转而询问那名上了年纪的上士。
“波特莱尔先生,远处那团黑漆漆的是什么?”
“黑漆漆的?什么东西?”
那名老兵拿过望远镜仔细一看,他顿了一下随后猛地拉响了敌袭的警铃。
突如其来的警报可让这些新兵吓了一跳,随后慌乱,恐惧的情绪蔓延到了营地里所有人的身上,没人知道那些疯狂的猎豹在想什么,是否又会狗急跳墙地逮住他们乱咬一通,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打了败仗还是一路高歌地朝着他们前进而来。
只有那名老兵镇定自若,努力地收拢着军队里涣散的军心,与此同时,那名士官走出了指挥室,全场为之一寂。
“各位,我明白大家想要吃饱穿暖的心,我也知道各位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实话说,这里对我们来说就是地狱,惩罚无辜者与幸存者的地狱,但这不是我们涣散,人人自危的理由,溃逃,投敌,难道我们逃了,战争就会结束吗?在这里,我桑塔伦在这里可以告诉大家,死了的厚葬,有亲属的我们赡养,活着的,等到结束后就能归家!“
阿瑞斯与赫迪斯正站在台下,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再谈话,世界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寂静,而后爆发出的,是一群难民对这个帝国最后的忠诚。
“大家,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准备,真的要逃走,我不会拦你们”
同时阿瑞斯的内心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但他的双腿却犹豫着,迟迟不肯迈出,这是一次对他意志的挑战,是选择忠诚?还是当个懦夫?但最终,他的身体诚实地接受了他发自内心的抉择…
夕阳下,阿瑞斯狂奔着,狂奔着逃离了那座雪山与战斗带给他的荣耀,赫迪斯则留在了营地迎敌,诚然他的确卑劣求存,但战胜敌军后他们依然逃不过极寒与饥饿带来的死亡,他不是英雄,不是贵族,没有奉献自我的精神也没有家国的情怀,他只是想要在这灾难般的世界活着,哪怕卑劣求存。终其原因,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贫民,所作所为只是想在如今这世道,求取活着的机会…至于赫迪斯,倘若他战死,阿瑞斯能做的也只有携一束花,为其悼念了吧…
七八四年十月二十九日,阿瑞斯凭借坚强的意志来到了一座城邦,饿了就采野果充饥,运气好偶尔能抓到野兔,捕到鱼,渴了就找一片水源,大口的饮水,这十几天是难熬的,不仅要提防野兽的袭击,还要分配每一次的食物,运气不好的时候,囤积的食物也会被野兽叼走,分食,,,如今阿瑞斯总算是不必过这种茹毛饮血的生活了。
“沃普尔特…又回来了”他如此喃喃,裹着一身脏了的破薄军服,甚至已经看不出是军服的一块破布,朝着城内前进,依靠着不起眼的面庞与守卫仓促的检查后,阿瑞斯成功混入了人群,进入了沃尔普特城内。
不出意外,城内的风景比起城外也没好到哪去,贫民还是阿瑞斯离开时的那个样,只不过生面孔多了很多,熟面孔没有几个了——也许那些人全都饿死了吧。
在被抓到军队前,阿瑞斯还有个妹妹,叫阿莱娅,父母抛弃了他们,逃命去了,那几年都是阿瑞斯抚养阿莱娅长大,只是被抓走后逃回来满打满算7个多月了,算算日期三天后就是那丫头的生日,也许自己该为她做点什么了。
城内多了很多乡绅,商人,贵族不过他并不在意,而奴隶似乎更多了,但比起饿死的人来说,这些人的数量真算不上什么。城内的状况也的确如桑塔伦所说,这里也迫切地需要食物与物资,想起那名军官,阿瑞斯就想起了那个自己逃离的第四十九远征军,他们的命运会如何,真的与那些军人缠斗胜利了么?赫迪斯,他又如何了?
想着这些,阿瑞斯决定冒着性命的威胁,去军营外问问,按理来说,军队的胜利会给城内扎一剂安定剂,军队肯定会以此大做文章,他们也一定会获得一个真正的名号,败了则肯定会组建一支新的队伍来顶替他们。
一路上阿瑞斯又一次看见了许多官兵捉人强迫他们加入军队的行为,而他则因为体型过于瘦弱而逃过了一劫,面对那些人眼中的绝望,阿瑞斯则是麻木,逃避似地加快脚步离开这里。来到军营外,正有几个油光满面的士兵正讨论着什么,他们的眼中不时闪过贪婪与狠厉,更多的则是某种…陶醉。
“梅瑟夫,别卖关子,快说那之后你怎么了?“那个被两个士兵捧在中间的家伙一笑。
“嘿嘿,你没想到吧,床上有个女人!这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女人给了我他们家全部的钱,然后…”
阿瑞斯的拳头硬了又硬随后又只能无奈般的松开,他实在不敢再听下去,随后离开了这里,路上他询问了一位军官,那个军官也讲人情,可能是心疼阿瑞斯编撰的悲惨难民身份,那个军官把他所知道的差不多都说了出来。
“那个四十九远征军和其余同样的三支远征军命运相同,所有的人都死在了敌人的手下,而捕猎他们的恰恰是邻国的精英小队“猎豹”。“
得到了这一结果,阿瑞斯只好点点头,随后远离了军营朝着城市内走去,一路无言…
城内不公照旧,但天已经黑的吓人了,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于是在漆黑一片中,他学着其他的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随意在商贩处找一个遮雨的棚子,然后闭上眼,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四幕 通用历七八四年 十月三十日
这一天,城内下了雪,阿瑞斯又一次因为寒冷而被冻醒,这勾起了他不太美好的军旅生活,在如今这年代,一场雪足以剥夺上千人的生命,低温对于那些无家可归又没有保暖工具的贫民无异于灭顶之灾。
远处肩摩毂击,人流随着马车一同朝着城外驶去,那围过去的,无不是个个奉承,皮笑肉不笑,上前攀关系的人有商人,有百姓,还有某些士兵,爵士之类的,如此一看,那马车里的人,定是个非富即贵的主。阿瑞斯侧耳听着那些人,就立刻明白了马车里坐着的是何等人物,“米哈尔·安瑟维尔公爵”所在的家族“安瑟维尔家族”不说在城内家喻户晓,但起码也是能在城内手眼通天的大家族了,他们所拥有的财富与权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也的确难怪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攀上这颗高枝。
阿瑞斯就这么眼看着马车带着一群侍卫走出了城,而那些挤在马车身边的人群在那位公爵出城后就自然而然地散了,没过一会,人群就走光了,回归了城门处日常的冷清。
小商小贩们也陆陆续续地出了摊,不过下着雪,生意大多都不太好,客人少了很多,没什么人愿意冒着雪去买菜,大多是前一天买好第二天就待在家里整整一天,出摊的摊贩也只有几个,包括阿瑞斯夜晚度过的那个棚子下的商贩,棚子下面摆着一些菜,店主阿婆就在棚子下坐着,哆嗦着身躯,穿着大衣。
阿瑞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本想光顾生意,见自己兜里分文没有只好作罢。
买菜的婆婆见今日街道上没什么人,所幸就与那名年轻人,也就是阿瑞斯,二人攀谈了起来,先是询问年龄,住址,后是询问家常,经历什么的,在此过程中,阿瑞斯了解到阿婆姓周,附近邻居都管她叫周阿婆,还有一些关于城内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
最令阿瑞斯关心的则是周阿婆说的一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一个月前的某天那些到处抓劳动力的一些大头兵突然一改往日的作风,不抓劳动力,转而将魔爪伸向了妇女,小孩,那几日家家紧闭房门,两天后,似乎是某种命令的指使,他们又不抓了,那些被抓走的人则是再没人见到了。
他思考良久,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先将这个线索搁置。周阿婆则热情地邀请他去她家坐会,想起自己貌似很久没有洗过澡,于是阿瑞斯答应了周阿婆的邀请。
周阿婆的家不大,简陋但温暖,比起外面的严寒,这里倒是暖和了很多,周阿婆是个热情的老太太,先是热水,又是答应了阿瑞斯的洗漱,还看阿瑞斯穿的破破烂烂特地送了他一件毛衣,毛衣正合身。
阿瑞斯也敏捷地发现一个问题,于是问起周阿婆的家人,得到的回答是自从周阿婆一家因战乱来到这座城市就厄运不断,她的两个儿子一个被抓走,一个上了战场再没回来,老头子没熬过上个寒冬,已经埋了。而阿瑞斯对此也只能不断地道歉,阿婆则说她已经释怀了,她眼角闪过的悲痛则出卖了她的谎言。
拜别周阿婆后,则让他不免担心起了阿莱娅的安全,但他还是坚信他的妹妹定然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放下心后他就拿起了干肉条啃了起来,这是他在那几天长途跋涉时制作的的用来充饥的干粮,虽然味道一言难尽,但是至少这是肉,是食物。
阿瑞斯临时找了份花店帮忙打下手的工作,干3个小时,报酬则是一小束最便宜的雏菊。这是阿瑞斯给妹妹留的惊喜,在他的记忆里阿莱娅爱花,梦想都是长大后开个花店,她过的定然很难,他缺席了她的生活,也许未来的陪伴才是对她的补偿。
打工结束,已是傍晚,雪停了,但是依旧很冷,但阿瑞斯有了阿婆的毛衣,所以这点冷并不算什么,想起回到城内的发生的事情,与即将与家人相见迎来的惊喜,这两天他对这座城市渐渐的有了一些好感,对那些官兵照旧痛恨,他看了看那橙黄色的夕阳,微光和温暖始终从那轮橙黄色的太阳中散发出来。
日落前,他凭着记忆来到了那扇日思夜想的门前,手中捧着的雏菊越发鲜艳,令他的笑意不止,上前三步叩响了大门,随后满心欢喜地等待着…等待着…最后失落地看着紧闭的大门,他上前推开了已锈的大门,厚重的门扉一推即开,映入眼帘的则是杂乱,枯死的花朵。
那束雏菊从他手中滑落,随后是急切地脚步,那种不安被无限的放大,最后形成了痛苦,仇恨,愤怒与绝望,他四处翻找着,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杂乱,只有那些令他痛苦的旧物,“为什么…”,只有绝望回应他的低语。
他最终无力地坐在了那个他日思夜想回到的地方,可现在看来,他们的家已成为了他的家,他没有大哭一场,没有愤怒,心中异样地平静,但是他什么都不想做,他的余光瞥视到了一旁的日记本,他记得,那是阿莱娅的日记。鬼使神差般地,他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阿莱娅的日记
(节选自阿莱娅的日记)
784.4.20
城内下起了雨,没有了哥哥我实打实感到寸步难行,我想给他寄信,可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他参军时究竟会在哪个部队,即使如此,我也为哥哥能够勇敢保护我们所有人而不后悔。
784.5.1
我们分别了20多天了,哥哥,你最近过的如何?你吃的好吗?有没有遇到坏人?
我想你了。
784.5.29
我去打工补贴家用了,只有我的生活貌似谁都不能依靠了,为了能活的好一些,哥哥,我特地存钱存了好久!等你回来,要多陪我几天。
784.6.8
这几天城内有些动荡,鲍里斯叔叔都说是因为战争和士兵,可我不怪你,因为哥哥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784.7.10
哥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已经分离了一百天了,我真的真的很想你…我等你回家。
784.8.20
天气晴,我已经好久没有翻开这个本子了,最近都因为花店的工作太忙所以没什么时间写日记了,那些士兵不放过花店,总来打搅我们的生意,如果你在的话…我就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呢?等你回来后,我送你玫瑰。
784.10.1
对不起,我不能等你了
请原谅我
笔记的内容到此结束了,他默默的将笔记放在一个背包中,家里的食物大多已经无法食用了,他知道妹妹的苦衷,这些都不由他,上帝怎能让一个堪堪16岁的女孩承受这个社会的险恶?他已言尽于此,更多的只能由眼泪诉说…
那一夜,格外的寂静,一个人影背着包走在街上,阿瑞斯却恍惚地撞到了一个人……
“这位先生,你撞着我了,您是有什么心事?”
“抱歉…抱歉…”
面前有两个人,那个被阿瑞斯撞到的人带着一副精致的黑框眼镜,不必多说他定然不是阿瑞斯能够接触到的人物,另一个棕色瞳孔的男人则是打量着他。
“先生,看你的方向,是打算要出城吗?”那个被撞到的男人如此问到
“没错,我已经在这个城内没什么念想了”
“您打算去城外干什么?”
“这就不需要你管了”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城外很危险,随时会死。”
“那又如何?”
黑框眼镜的男人扶了扶眼睛,随后死死拽住了阿瑞斯的衣服,没能让阿瑞斯继续前进一步。
“先生,劳烦你听我说,生命还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但你再不放开我我可就要揍你一顿了”
那个男人最终放开了手,任由阿瑞斯离开,但他最后依然看着阿瑞斯,直到城内再无他的身影,最后点一根烟,为这位将要离开的人献以致敬。随后伍文德跟着任亚墨,走向覆雪的城内。
第五幕 通用历七八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时间是平等的,它不会怜悯任何人,哪怕长生种和贵族,也最终逃脱不了死亡的结局,这九年里,任亚墨从后勤处副主任成了城务厅办公室主任,伍文德也一直担任任亚墨的秘书。
伍文德也学习了许多东西,性格变得沉稳,也长的大了起来,任亚墨也开始教他学习一些外语,尽管他学得很慢,但任亚墨还是不厌其烦的教。
七八六年十二月,帝国首都传来消息,帝皇驾崩,新帝皇上位,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但没有影响到这座城市。
七八八年七月,沃普尔特城城主雷赛特六世边境侯爵死在了睡梦中,同月雷赛特七世接替了他父亲的位置,继续担任城主与维尔特省总督。同年十一月,任亚墨正式成为城务厅办公室主任。
凌冬是令人不好过的,特别是沃普尔特城还是帝国北方城市,居民冻死的很多,大多数是贫民窟的。供给制在逐渐的放开,听说战争就快要结束了,无人知道真假。
任亚墨走在贫民窟中,每一脚都在雪上踩出一个深坑,他旁边是一个副主任,伍文德跟在后面,提着包。任亚墨看到了一具具尸体,不断的摇头,随后转身对着副主任,“安东啊,你等会儿回去了去通知一下,讲说我要找地方挖个坑,把这些人全部埋了。”,副主任有些不解,更多的是不屑,“为什么?浪费人力。”,任亚墨颇有些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预防瘟疫,你满意吗?”,副主任怔了怔,点了点头,没说话。
任亚墨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出四根,掏出火柴,点燃三根,这三根插在了地上,副主任有些不解,伍文德则停在了一个刚刚好的位置,不会听见他说话,但能看清他动作。随后任亚墨点燃一根烟,放在嘴里,似乎打算抽,伍文德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任亚墨深抽一口,随后剧烈的咳嗽,眼泪不知是呛得还是怎的,流了出来。
“抱歉,主任不太会吸烟。”伍文德走上前,向着副主任解释,副主任没有讲话,只是若有所思。
“第一年的冬天,也是雪。”任亚墨的声音很沙哑,呛得很厉害,“那一年,我还是后勤处第一副主任。”,无人接话,任亚墨也不继续说,只是站立于此,脱下了帽子,大概时三十分钟后,“……回去吧。”,他戴上了帽子,重新,然后向城务厅走去。
“你为什么要摘下帽子,不冷吗?”副主任在回去的路上问,“一种特殊的礼仪,我的家乡——也不是很冷,因为是‘家’。”,“你的家乡是?”,“也许回不去了,但我正在让这里地方变成‘家’。”,任亚墨平静,不带感情的说。
随后一路无言。
时间始终是平等的,不会怜悯任何人,很快的,七九〇年,到了。
战争结束了,帝国在停战书上签了字,没有胜利。
供给制被取消,商人大肆涌入,忘了帝国之前的狠。任亚墨一天要陪着边境侯爵接待五名商人代表,伍文德也陪着,有时候他见到任亚墨陪着商人们一根一根的抽烟,没有任何不适,有时则因为别人不抽,则几天不抽。
沃普尔特的餐馆、酒馆、粮食铺又重新焕发生机,每个人手中都有供给制前攒下的钱,便开始消费,要吃顿好的再说,有人这样想。
“您不是不抽烟吗?”伍文德忍不住问道,“不抽怎么将这些家伙给搞进来呢?”任亚墨反问,“但是——”,伍文德还想说什么,任亚墨打断了他,“我抽烟是为了能谈价格,让更多人起码不被饿死。”,伍文德没有说话了,任亚墨则看了看他,“你外语怎样了?”,“已经合格了。”,“哦,那么回去后我先找几本简单的给你读读吧。”
任亚墨的办公室成了单人的,50个平方,但他还是给伍文德在办公室中留了个位置,和几张床,办公室里的装饰很简单,一幅挂历、几瓶竹子和花、几个大书柜,里面几乎全是书、几把凳子和一个办公桌上的人物摆件。
他们回来了,任亚墨径直的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伍文德则是处理了部分文件,随后也躺了下来。
一觉过去,任亚墨先醒,他最近一周的睡眠时间不足二十小时,他坐在了办公桌后,带上眼镜,开始处理文件,没有打扰伍文德。
伍文德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他的办公桌上有基本外语书,以及一个餐盘,里面是他的晚饭,任亚墨则不在办公室。
“政治学?经济?额……什么言?”伍文德看着书名,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名词有的他认识,有的则完全没有听过,他决定先吃饭再说。
一大份意面,两大块猪肉,一些甜的发齁的酱——任亚墨不喜欢吃这个酱,说实在太甜了,吃不惯;伍文德和大部分贵族以及全部的公民则非常喜欢——一些蔬菜沙拉和一杯牛奶,时伍文德的晚饭。伍文德同时也好奇任亚墨经常吃的一种红色的晒干的小果实,他说叫辣椒,伍文德曾经吃了口,登时面露苦色,并抱怨为何不让自己有心理准备,任亚墨当时则哈哈大笑,说“我就算再怎么说你也不会理解,不如上一口就知道了。”
伍文德吃完了饭,处理好了餐盘和杯子,将他们放回原位,随后继续分类文件。
办公室的钟敲响了八下,时间过得很快,伍文德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而回到他的办公位,开始看这些书,打开他最有疑问的一本,看到引言后便陷了进去,继续到第一个节,——啪!书被合上了。
他的心跳的很快,这是能看的东西吗?他心里想,他甚能想到自己被帝国皇家骑士团抓走的场景。
任亚墨在后勤处转圈,看着来领钱的商人,笑了笑,然后露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他看到了放在地上无人管的工具,锄头、小推车、一把镰刀和一把锤子,将他们放回应在的地方,就继续散步。
夜深了,风起了,雪又在继续下了。
任亚墨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任凭雪落在自己的脸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