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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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克Punk

皎月当空。月亮很亮,却只能勉强在这黑暗的世界上打上一层薄薄的白光。

勒西走在月光之中…是的,她不在月光的笼罩之下,却正好在月光之中。

周边世界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形形色色的音符,不过此时勒西的脑海中暂时只存在着三个不同的音,刚好组成一个和弦。

是个很锋利,却又坚挺的和弦,是那种敢于将一切照射过来的杂光给反射回去的和弦,是那种立于暴雨和微风的双重夹击之下却仍能身姿挺拔的和弦。

她在透着深蓝色的森林里缓缓走去。

而另一个身影也走来。

勒西放眼一看———那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了,是对于人类这个存在来说就无处不在,无处不见的身影。

勒西咬牙,她恨,因为那是个无法摆脱的存在。你想摆脱它,结果它轻而易举地又从别处出现,重新向你袭来,好像悬挂在喉咙间的痰,令人生厌。

就是这么个存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或者有过,而它是会传染的,从一个心跳到另外一个心。只要你还见人,就会见到它。

它是谁?

“你是谁?”勒西喝道。

现在不知道,但过去我们把它称之为…

“整个世界的具象化。”它骄傲,自大地嘘道。

它自称是一整个世界的缩影,是这大千世界的一切色彩,一切意义,浪漫还有绝望,形状各异的存在和没有实体的影子。

闻言,勒西却不屑一顾。她朝地上吐唾沫。

“神。”

“神而已,区区一个存在,也敢妄称是一整个世界?!”

它是神,却也只是个神。

神最多能代表一些东西,但是祂是什么呢!本质上,最多是世界的一角,配角罢了!

“区区神明,竟敢妄称世界。”

而神则是张开双臂,恬不知耻地说道:

“难道我不是吗?!世人敬仰我,而我则笼罩在世人的上方,把世界挡在后方。来自世界的那些,我把色彩给消除掉,然后把光芒也遮挡住,再把声音屏蔽掉,把气味给过滤掉,虽然我不是整个世界,但是人们只能看到我!”

神竟以此为荣。

勒西不屑地看着他,发自内心地不屑,好像是在看一坨糊在地上的屎。

“若我要向你拔出反抗的剑,那么你会流血吗?”

而神明则是笑着回应道:“怎么会呢,神怎么能让人看到血从自己身上流下来呢。要腥红的血液,那你恐怕要去找恶魔了。”

“恶魔?”

“是啊。恶魔不论多么丑恶,出糗,想必自身都是不会在意的吧。”

勒西攥紧那音符构成的剑,然后转身离开了森林。

她要去找恶魔,她要去地狱里找恶魔。

于是勒西将音符变成的剑给溶解成音符,然后重新合成。

她拿出了一把吉他。

但是她此时却把吉他当铁锹。

只见她双手紧握吉他的琴头,然后像个耕作的农民那样,挖掘着面前的泥土。

挖掘很枯燥,但是音乐令她忘记了时间,忽视了时间的流逝。

勒西的吉他很神奇,可以弹出这世界上最具有穿透性的音乐,即便是埋藏最深的灵魂也可以轻松地打动并且引起其共鸣。甚至就连万念俱灰的绝望之人在接触到她的吉他所弹出的一段和弦时,其如大山般厚重的绝望也会被音乐毫不留情地击破。但是这些和勒西本人相比都不算什么。她是如此地了解音乐,甚至化身成为了音乐本身。只要动动念头,就能随心所欲地在吉他上演奏出这世间的任何曲子。而且她那闪闪发光的灵魂也会在音乐中一同闪耀。

于是她一边弹奏着音乐,一边挖掘着泥土。不知不觉就过了很久。音乐在她的耳边环绕,旋律构成了新的时间线,简直就是新的极乐了。然后,她真的挖了很久很久,洞挖得很深很深。

其实再久也无所谓。挖多久的坑,就能听多久的音乐。也不坏嘛。

大地是难以想象地广袤的,怎么望也望不到尽头,怎么看也看不到边界。大地的表面承载着五彩斑斓的色彩,承载着风格各异的形状,承载着各具灵魂的花海,承载着人间的悲喜欢乐,承载着生命的酸甜苦辣,承载着具有各种颜色和形状和花香的个性。而大地的正上方,盖着一片比无限更大的天空,承载着雨的父母——云朵,和云朵的孩子——雨。哦不,雨是小时候在天上,长大了在地上。一切希望的接收地,一切目光的归宿,一切眺望的远方。自然,大地那无限的无垠,也是可以接受的了。但是再怎么无限的面积,其厚度却有限。挖了好久好久好久,勒西终于是把大地给挖穿了。

她在几万米深的大洞底部,挖掉了最后一米厚的泥土。

然后,大地被挖穿了,勒西也就掉下去了。

下落的过程中,勒西明白自己到了地狱。但是她丝毫没有任何恐惧,而心里反而是多了些勇气。

多么绝望的地狱,也敌不过她的音乐。

于是勒西将吉他拿到身前,然后弹奏了三个互相之间刚好隔着四个音程的音符。

然后,她的身后出现了十二只翅膀。

于是,在撞击到地狱之前,勒西飞在了半空中。

俯瞰着这地狱的场景,勒西只觉悲悯。

不过这份宁静并不持久,因为地狱的居民来了。信仰地狱的人很多,寄宿在地狱的人也很多,但是地狱里真正的居民只有一个。

祂感受到了那席卷整个地狱的气浪,那是…

既不属于地狱,也不属于天堂的感觉!那究竟是谁?人吗?

然后,祂走了出来,去寻找那气浪的来源。

勒西自然不躲,而恶魔自然也找到了她的身影。

恶魔指着她,并不愤怒,只是好奇。

“喂!你是何?为何来?如何来的?”

而勒西则是指了回去,气势甚至压了祂一头。

“oi!我是我!为血来!挖土而来!”

恶魔听到她的答复,果然被那气势震住了。然后他细细品味着勒西的话,随后点了点头。

“挖土而来,挖土而来…那你这来的一路,可还不太容易。”

“是不太容易。我想,若没有那令人陶醉的音乐,和坚挺的意志,想必我是下不来的。那土地太过厚重,挖掘所需的岁月又太久。”勒西坦诚地说道。

恶魔再次点点头:“可你终归是到了。既然如此,那就是不可否认地了不起。”

“那么…”恶魔看向了勒西身后的翅膀。“你挖穿了大地,也度过了年月,这才到这儿,着实不容易。天使啊,你说你为血来,那你为了怎样的血,谁的血来?”

勒西在听到“天使”二字时,脸上浮现一抹不屑和厌恶。

“我不是天使。”

恶魔点点头。

“说不是天使的,那估计不是了。”

勒西把吉他变成了剑,然后指向恶魔,好像是在做什么平凡而又必须的事情。

她的意志全部融入到了言语和剑尖。

“我为恶魔的血来。”

这句话的力量太过强大,在整个地狱回荡。地狱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勒西的声音,而勒西的每一道声波里都震荡着她的意志。

恶魔看着她,恐惧地笑了。

“谁指引你而来?神吗?是神吧?”

勒西将剑插入地面,然后将双手放在了剑柄上。

勒西的意志已经具象化成了风,将她自己的头发吹得翩翩起舞了起来。

“相信我,我只做我所相信的,我所认为重要的。”

恶魔吞了吞口水。

勒西继续说道:“而你流血,对我很重要。”

勒西挥剑,恶魔无力抵抗。音符化身为剑气,呼啸着,以迅雷般的速度向恶魔划去。

为什么恶魔突然变这么弱了?

原本恶魔是很强大的。祂扎根在神的阴影之下,当神将这世界的一切都从人间给遮挡住时,恶魔却在神的下方,成为了人们唯一能直接看到的东西。

欲望,冲动的欲望,那根本无法被遮挡的,最本能的欲望。

当神遮挡住了整片天空的碧蓝,唯一还剩下的在大地上的东西。

欲望并不坏,祂并不是坏的。祂也不是好的,但就也不是坏的。

祂只相信欲望,因此祂给予我们以欲望。

但是当一切天光都被神给屏蔽掉,那么欲望就成为了我们唯一的烈酒,那看似距离幸福最近的东西。

可是,地狱之下只有更深的地狱。地球是圆的,但是这个世界不是。灵魂若一直往下飘,那永远也不会是往上的啊。

那怎么办?

勒西选择拔剑。剑锋凛然,闪烁着她灵魂的锋芒。

她的意志凝聚成为了音符,而那音符成了击穿一切的剑气。

剑气既锐利又坚硬,是凝聚了这世间最为纯净的意志和勇气的,而欲望却是软绵绵的,本来就是,一直都是。因此对于欲望来说,那根本不能抵挡。

勒西从恶魔的身边轻轻走过。她们的身影交错的那一瞬间,那个刹那,恶魔便被打败了。

勒西挥出干净利落而又充满理想的一剑。

恶魔的手臂中间出现了干净利落而又充满理想的切口。

恶魔失去了手臂,而勒西得到了血。

见目标达成,勒西决定不再停留在地狱,于是她抖了抖羽毛,展开翅膀,准备升天起飞。

整个地狱都安静了。

而恶魔则是因痛苦趴倒在地上。它的右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而左眼则是疯狂的挽留。

“不,别走,别走…”恶魔在地上扭曲着,卖力地伸出一只手臂。

勒西回头瞥了恶魔一眼,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扑腾着翅膀,勒西离开了恶魔,与地狱永别。

勒西从那万米深的坑洞中飞了上来。

被神所遮挡的天光重新出现在视线里。

勒西抱着吉他,用左手按着音符,用右手弹着音符。极具穿透力的和弦于是回荡在这世间,且甚至穿透了苍穹。那和弦明明那么简单,只有三个音,但是却依然能激起人们内心最深处的某个东西。

然后,勒西向东边的西边的南边的北边走去。

“Ah~

For the first time in life,

I knew to cry,

Rain!!!

Rain!!!

Raindrops shooting down like machine guns!!!

Let me burn in rain!!!

Let me die!!!

Just leave them aside will you?

Follow me into this fantasy!

Let our sins be fuel,

For we cannot carry them anymore.

The teal sky rains,

Waiting for my presence, I’ll burst as nothing but the dirty little punk,

Loving darkness and favoring freaks isn’t cringe!

Love!!!

Run, on the plains with me!

Oh~

My dearest friends!

Let’s be alive!

We’ll dance like the chimps!!!

Inside the fires,

Fear is no more!

Let flame be in my soul so I can see this world and you guys!

Let’s walk,

Into this fantastic night burning!”

弹着朋克音乐,唱着朋克,勒西是真的在自由地抛洒激情。

在她生命中的无数段时光里,她始终能回忆起这时候,自己就像是刚刚离开了陆地的海鸥,映着略有些咸味儿的海风,翼展刮擦着清凉的空气,羽毛随着风而抖动。而那响彻世间的雷霆,在天地留下了永远的勒西。

永远的朋克。

然后,勒西飞到了天堂。

天堂不像天空那么蓝,而是已经腐烂得有些白了。

而且不像地狱,天堂里面却有着很多修女。

那些修女们凑上前来,吟唱着“神圣”的乐曲,企图腐蚀勒西的心脏。

可勒西的心脏不会为了迂腐之物而跳动。她只是拨动琴弦,那声音激起了电流的涟漪,瞬间将修女从天堂的阶梯上打落,那些修女无一例外地坠回到了人间的大地上。

而勒西引起了神的注意。

于是神走到了她的面前。

神抬着头,高高在上地望着她。

神说:“罪孽岂敢登上天堂?如此神圣的,位于苍穹之上的土地,你怎敢上来?”

而勒西则注视着神的眼眸里的最深处的虚无。

“是吗?可是明明是神圣的苍穹之上的圣地,为何却会装有阶梯?”

神被问住了,祂无法回答。

而勒西则是轻蔑地笑了,这份轻蔑是那么纯粹,完全坚不可摧。

“身为神的你,却不能飞!!!你没有翅膀,更没有神力。若我没猜错的话,从人间的土地上走到这天堂上,你是走楼梯的吧?!!!”

勒西的气质和话语同时将神逼退了两步。

“而我!!!却有翅膀,我能飞!!!神啊,放弃吧,你的头颅已经配不上这个世界了。”勒西高高在上地望着神,浑身散发着自由的气息。

神满脸惊恐,同时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勒西。

“你…你究竟是谁。”

“呵呵。”勒西得意地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我不过是个奔跑在这肮脏的世界的角落里的,名不见经传的朋克而已。I’m only a nobody running in the corners of this world, an unrecognized punk.”

勒西演奏着朋克摇滚乐,让音符在这伟大的苍穹之上无限奔腾,同时传到下方的大地上,如滚滚波涛般。同时将染着恶魔的血的剑指向了神。

而后来发生的事,被世界尽收眼底,同时深深地刻印在了人们和生命们的内心里。

………

人们记住了朋克,人们记住了那个朋克。

世界上永远流传着朋克的音乐。

而真正的天光终于照射在了万物的脸上,真正的日出终于被摄影者拍下,真正的日落终于被诗人们歌咏。

真正的青草,迎着真正的春风,形成了真正的波浪。

花海盛开,绽放着各式各样真正的花朵,而真正的花香也和空气中的朋克摇滚乐结合在一起,真美啊。

That punk is known to this world.

Remembered.

Envied.

Befriended.

Satisfied. She was satis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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