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这东西,本是人心底一点微光,照自己行路,辨世间清浊,原不是拿来裹身的虎皮,更不是挥向旁人的利刃。可偏有许多人,将信仰二字挂在嘴边,喊得震天响,内里却空空如也,不过是借这堂皇名目,撑自己那点可怜的底气。
他们说信仰,却从不信自己。遇事畏缩,见利摇摆,被旁人几句闲言便扰得心神不宁,被世俗一阵风潮便吹得东倒西歪。于是便抓来信仰当作盾牌,仿佛口中念着崇高,自身便也跟着崇高;借着信仰的名义,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固执,心安理得地偏执。
他们以信仰为名,遮掩怯懦。不敢直面自身的不足,不肯承认前路的迷茫,便把一切推给所谓坚守,把固执当作坚定,把盲目当作赤诚。好似只要顶着信仰的名头,纵是错路,也走得理直气壮;纵是浅薄,也显得深沉厚重。实则不过是用崇高的外壳,包裹着虚弱的内里,生怕一卸下这名号,便露了原形,成了无依无靠的凡人。
他们以信仰为名,壮自身胆气。世间本无绝对的正道,人心却总需支点。有人脚踏实地,在世事里打磨筋骨,在自省中站稳脚跟;有人却不肯下这般苦功,只捡来信仰当作捷径。一遇非议,便抬出信仰压人;一逢动摇,便以信仰自欺,仿佛有了这面大旗,便可不问是非,不辨真伪,只管一意孤行,把自我标榜成坚守,把固执粉饰为忠诚。
真正的信仰,从不是喊给旁人听的口号,更不是支撑虚荣的骨架。它该是沉在心底的定力,是认清自身之后仍肯自持的清醒,是纵使孤身一人,也敢信自己所行、守自己所念的底气。不必借神明壮胆,不必靠名义遮羞,不必以崇高标榜,只信自己本心清明,脚步坚定,便胜过万千空喊。
偏世人多爱虚妄,总爱把信仰披在身上,当作护身的铠甲。殊不知,以信仰为名支持自身,不过是自欺欺人。真的底气,从来不在名号里,而在自身骨血之中——信自己,守本心,行正道,不必借任何名义,已是最坚实的信仰。
